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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中流動的河
日期Icon 2016-12-06 ‧2016




心中流動的河到達一個歲數後,遺忘好像會變成常態。剛開始,我們極力抗拒,因為那代表著許多的意涵,是我們不想見到的。

但是,我們總會慢慢遺忘,最先是忘記名字,然後是符號、事情細節和發生的順序,最後,如果情況惡化,我們也失落名字和臉孔的關係。人類的大腦結構裡,名字和人的連結其實相當薄弱,對於名字,我們也沒有什麼好堅持的。

就算失智症,也活在某種回憶裡頭

你覺得正確計算的話,人的精密記憶可以維持多久呢?日本作家小川洋子寫的《博士熱愛的算式》有一個特殊的案例,生病的博士只記得八十分鐘內的事,所以每天晚上他都要把他的名字、別人的名字、明天起床要記得做的事,和他一直沒有放棄演算的數學題目都記下來,免得第二天醒來,博士會變成一個徹底沒有記憶的人。有名小孩看見他,就自稱是根號,因樣他理了一個根號那樣的平頭,那是博士還有記憶時給他取的外號,博士也始終記得他。

我覺得這本小說提到的人的記性問題,具有一種相當有趣的譬喻,那就是:無論到達那個歲數,生了何種病,我們還是能記住我們真正想記住的,那可能就是身為人的一種核心了。在近幾年針對阿茲罕默症和失智症老人的研究,也發現了這種記憶的核心。研究者說,不要以為疾病真的會奪走那個人的核心,就算失智症,也活在某種回憶裡頭。

用小川洋子自己的話來說:「我希望呈現出數字的永恆與人類的有限之對比。人類與永恆數字抗衡的短暫光芒,都凝聚在這八十分鐘內。正因為只有八十分鐘,所以,三個人相處的每個瞬間都顯得十分珍貴。」

回到小孩那樣的狀態

所以,如果你的記憶只剩下八十分鐘,每過八十分鐘就是一個新的開始,那會不會就是佛家所謂的「初心不斷」呢?也是心道法師一再提醒我們的,要回到小孩那樣的狀態。那八十分鐘的相處,既是如此的珍貴,又顯得如此的無常無恆,對於記憶,我們應該珍惜,還是應該放下?這個世界、這個宇宙和時空,難道不就是我們記憶的宇宙和時空嗎?華嚴世界,不也是人類所記憶的一個廣大的世界,卻又真正的超越了人類的理解。

人到了某個歲數,就會特別地想搞清楚,我們每個人的記憶,到底在時間長河中佔據著什麼樣的角色?像心道法師的傳記所記得的每件事,他所發的每個願力,那流動的巨流河是有時代意義的,許多讀者掩卷想著,那些藏在我心中的記憶,同樣也可以流動成一條河嗎?

也是心道法師所說的,其實每個人心中的河,都永遠不可能完全的重複了。

文/呂政達(本文轉載自有緣人第243期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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