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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的觀想 阿那律陀圓通法門
日期Icon 2018-06-11 ‧2018
 
六月的觀想 阿那律陀圓通法門
六月,我們來觀想阿那律陀的圓通法門,但先從海倫.凱勒的一段文章,開始我們觀想的旅程。

海倫.凱勒應該算得上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教育家之一,她幼年因病失去視力,在蘇利文教師的引導下學習認字和說話,這段經過膾炙人口,正常人可能無法體會失去視力者的心情,她有篇〈如果我有三天的視力〉這樣寫著:

「第一天,我想看看那些給我關懷和友誼的人,是他們讓我的生命變得有意義。我不知道如何通過眼睛──心靈的窗戶──看到朋友的內心世界,我只能用我的手指尖『看』到他臉的輪廓,我能察覺他的眼淚、他的悲傷,還有其他明顯的情緒。」

關於眼睛,我也想起那個著名的,尼泊爾的眼睛。在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的西邊山丘上,有一間蘇瓦揚布拿寺(Swayambhunath),又稱四眼天神廟,這裡的建築圍繞著一座佛塔,白色的半球體為基座,上方有金色磚台,四面繪著佛眼,這就是釋迦牟尼佛的眼睛,象徵佛陀觀看四方眾生,祂四面八方都見得到,沒有障礙,既象徵著佛眼無邊無界,當然,佛是無所不在的,也隨處可跟我們感應。

如果你去過尼泊爾,或者觀看過相關的圖片,注意到佛眼下方的鼻子形似問號「?」,這是尼泊爾文中的「一」,意指和諧一體;我們也會聯想到台南天公壇那個著名的「一」匾額,無論佛教或道教都這樣主張:道生於一,一生於無,返回到佛陀以前渾沌的空性。

佛陀眉心中央還有第三隻眼睛,象徵佛陀的無上智慧;四方體上方為十三層螺旋,指的是通往涅盤的十三個修行階位;螺頂上一傘蓋,代表涅槃。從阿那律陀的故事中我們還體會到,眼睛,也是佛陀弟子阿那律陀修行圓通的法門。

在佛陀的十大弟子中,阿那律尊者被尊為「天眼第一」;《楞嚴經》寫道,「阿那律陀,即從座起,頂禮佛足,而白佛言:我初出家,常樂睡眠,如來訶我為畜生類。我聞佛訶,啼泣自責,七日不眠,失其雙目。世尊示我,樂見照明金剛三昧。我不因眼,觀見十方,精真洞然,如觀掌果。如來印我,成阿羅漢。佛問圓通,如我所證,旋見循元,斯為第一。」

這是一段佛經中著名的故事,敘述一名修行者如何從自責自毀中終成正果的故事。作為現代人的啟示錄,反省著父母師長對孩子的責備必須得體如實,必須能開出好的果實,不然那就不叫教育,只是單純的發洩情緒。

阿那律陀又叫「阿耨羅多」,翻譯成中文,就叫「無貧」。他常常喜歡睡覺,被如來佛罵成畜生,有一首詩就說:「咄咄胡為寐,螺螄蛤蚌類;一睡一千年,不聞佛名字。」其實,孔子罵他的學生宰我:「朽木不可雕也。」宰我卻是孔夫子最寵愛的學生,才會下重話恨鐵不成鋼。「你要不是我生的,我才懶得理你。」這是最傷孩子的一句話。

佛陀雖然也這樣罵阿那律陀,卻是慈愛的後續動作,那個慈愛的心,成就了阿那律陀的圓通證道。當阿那律陀因為自責七天七夜不睡覺而失去視力,佛陀傳他照明金剛三昧,「樂見照明」這種金剛的定。修的時間一久,就得到半頭天眼──半個頭上都是天眼。這種最精妙、最真實的,看得非常明白、非常清楚,就像看手掌上的菴摩羅果一樣。阿那律陀便得到如來佛印證,已成阿羅漢果了。旋回這個見,順著自己的本性去修,這個法門是第一。

出家前的阿那律是釋迦族的王子,善根深厚,在聽聞到佛陀的開示後,便發心離俗,出家修行。

有一個佛經故事提到,有一天,由於阿那律陀無法縫補自己的衣物,他便高聲喊著:「有誰要修福報啊?來幫我穿針縫衣吧!」這時,慈悲的佛陀親自來到了他的房間,對他說:「我來修福報吧!」阿那律聽出佛陀的聲音,大感驚訝,立刻起身恭敬頂禮佛陀,然後問道:「佛陀您已具足無量福報,為什麼還要修福呢?」佛陀回答:「哪有人會嫌福報多的呢?」傳下這個故事的人,是要我們不放棄所有修福報的機會,積福報,永遠不會足夠的,要存這樣的心。

所謂天眼,就是不分遠近,不論內外,都能看到,失去了肉眼而證得天眼的阿那律陀,得到眾人的敬重,這固然是佛陀慈悲威力的加被,但也是阿那律堅決的志願修行所成就的。從肉眼的「看見」到天眼的「照見」,《心經》那句「照見五蘊皆空,度一切苦厄。」天眼,其實更有智慧的觀照。

我們凡夫俗子,對到底有沒有天眼,應該一直很好奇吧,引用一段作家馮馮生前寫的文字:「天眼通──應稱天眼智證通(Divya-Cakesus),乃是得到色界天眼根,照久無礙。人人均應具有五種眼:肉眼、天眼、慧眼、法眼、佛眼,世人只因被六欲所障,受五蘊所蒙,以致不能發揮潛能的天眼慧眼法眼佛眼,只有肉眼可用。」

解讀馮馮的意思,天眼人人均有,但是很少人的天眼發生效用,大多數都已萎縮凋謝。有依佛家禪定修得天眼;也有生於色界諸天自得之天眼。

龍樹菩薩在《大智度論》第五章說:「於眼得色界四大造清淨色,是名天眼。天眼所見,自地及下地六道中眾生諸物,若近若還,若麤若細,諸色莫不能照,是天眼有二種,一者從報得,二者從修得。」

《無量壽經》下卷曰:「天眼通達,無量無限。」

修成天眼,阿那律陀能視人所不能視,別人不能見到的,他都能見到,《阿彌陀經》中特把阿那律尊者的大名,「阿藐樓陀」列在聖弟子中。以他的天眼,可以見到西方有個極樂世界,從天眼阿那律的證明看來,初學修道的眾生,對彌陀淨土,容易生起虔敬的信心。

還有一個佛經故事,我覺得是衍伸出來的,但也在這裡提一下:阿那律證得聖果,有了天眼,在僧團中已經成為上首的弟子,但他有一次和舍利弗尊者論道的時候,因為他證得天眼通,長老舍利弗竟給他一次不客氣的訓示,原因是阿那律請問舍利弗說道:「尊者舍利弗!我以清淨的天眼,可以見到三千大千世界,我有精進不動的正念,現在,我的身體好像暢遊在寂靜的天地中,我的心已離取著,不再散亂,請問尊者,這就是離煩惱得解脫嗎?」

舍利弗尊者是僧團中第一上首的人物,聽了阿那律尊者的話,說道:「尊者阿那律!剛才你說你有見到三千大千世界的天眼,這是我慢心;你說你有不動的正念,這是掉舉心;你說你的心已離取著,不再散亂,這是狂妄心。以我所了解佛陀的教法,要離了我慢心、掉舉心、狂妄心,才能離煩惱得解脫!」

其實,我覺得這段對話應該是虛構的,因為一方面強調阿那律陀的虛心和懺悔,一方面又讓他起我慢之心,並不合常理,只是說故事的人在提醒我們,如果因為修行的成績而讓我們自得自滿,那還是在煩惱裡面,那也還不是解脫道。

寫到這裡,我突然想仿效海倫.凱勒,想像著:「假如我有三天的天眼」,就是三天,讓我看清楚世間的是非黑白,讓我通曉所有的法則,不再犯下錯誤,遠的近的,一目了然。

文/呂政達(本文轉載自有緣人第259期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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